
都说如今的春节,已经没有从前那般浓烈的年味。仔细想想,确实如此。过年的本质,其实归结为两个字——气氛。
果然是父子,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,也开始流露情感。一边为我倒酒,一边说:再喝杯,别动——爸给你倒!母亲在一旁嘀咕,让父亲别喝了,家里还有儿子呢。父亲不为所动,倒满酒杯后举起酒说:有时候真想你小时候,唉——喝了一口,又说道,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对联,想听听吗? 我连忙点头。父亲端着酒杯,看着我:育才有方团圆酒! 我愣了一下,心里暗想,莫非父亲在用这个上联嘲讽我?但看着难得一见的和蔼父亲,我很快排除了这种念头,我了解他的性格。果然,父亲透过我的眼神读懂了我的心,说: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些对联啊名著,总缠着我讲。那时我没空。如今终于有空了,你也长大了,想考考你! 母亲不高兴了,插嘴道,一顿年夜饭考什么考,别理你爸。我连忙给父亲打圆场,表示其实我也想试试。父亲很高兴,一口将酒喝干,笑眯眯地看着我,眼里满是慈爱,甚至带着一丝欣赏。 我脑中稍显混乱,但隐约听出了上联的机关:前四个字育才有方,其实是第五个字团的字谜,我下联的第五个字必须呼应谜底,否则全都白费。 面对这个难题,我直接放弃,让父亲给出下联。父亲却拿起酒为我倒满,将那瓶汾酒放在我手边,淡淡地说:这真是‘借问酒家何处有’啊。 我看向酒瓶,瞬间明白,他在提醒我牧童遥指杏花村。灵感闪现,我答道:十口相传杏花村! 十口相传,正是杏字! 父亲笑了,眼角竟有两滴泪滑落。我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:他并非责怪我,也非嘲弄,而是希望无论我过得好坏,都要年年回家吃这顿年夜饭,喝这杯团圆酒——家,永远为我敞开。 后来我才知道,在我漂泊的那三年里,父亲曾经历一场重病。母亲想告诉我,让我回去,但父亲坚决反对:男孩子闯闯,撞撞南墙是好事,别打扰他。 父爱如山,那一年,我终于真正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分量。那一年的年夜饭,让我彻底体会到自己的不孝与浅薄。 如今,父亲已去世多年,但那顿年夜饭和那副对联,总在我回忆里闪现,总让我想再次握住父亲的手。 所以,漂泊在外的游子啊,无论你过得好,还是不如意,都请回家过年,与家人、与父母围坐一起,吃年夜饭,喝团圆酒,感受那个温暖而祥和的春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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